走進雲的故鄉：南投武界
文、圖／吳珮瑜
「武界部落」位於南投縣仁愛鄉，是當地布農族卓社群原住民部落，「武界」一名源自早期部落之間的衝突，日據時代畫定此地為武力的界線而得名。臺灣光復後，政府認為名稱帶有肅殺之意，遂改名為「法治村」。
武界海拔約760至800公尺，被群山環繞，山谷間經常瀰漫著水氣。清晨時分，雲霧沿著山勢流動，時而聚集在谷地，時而從山頭緩緩散開，形成武界最為人熟知的雲海景觀，也因此有「雲的故鄉」之美名。
但如果只把武界當成一個看雲海的地方，其實有些可惜。原因是當您走進這片山區，會發現武界的魅力在於山、水、部落與生活長久交織形成的樣貌。此地有布農族部落，有穿越山谷的濁水溪，也有一座與日月潭水庫及臺灣水力發電系統密切相關的武界壩。旅行途中看見的每一處風景，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追日出、看雲海 品高山烏龍茶
武界最令人期待的時刻，是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的清晨。此時，天還沒完全亮，旅人搭上嚮導的車輛，從民宿出發，前往山上的茶園。
夜裡的山谷相當安靜，到了天色微亮，山巒輪廓逐漸浮現，有時雲海鋪在山腰，像一大片白色的湖面；有時受到氣流影響，雲霧沿著山勢往下流，形成壯觀的雲瀑。天氣晴朗時，可以看見遠方層層山巒；如果遇上雲霧較多的日子，則是另一種朦朧而安靜的景色。
也因為雲海並不是每天都會按照旅人的期待出現，即便最後沒有看見完整的雲海，也會發現山谷裡的霧氣、光線與聲音，本身就是一種風景。
看著眼前的山景慢慢甦醒，旅人可以品嘗一杯高山烏龍茶，這是武界最具代表性的茶樹品種「青心烏龍」，這款茶喝起來帶有清雅花香，茶湯甘潤，很適合早晨微微張眼、逐漸清醒的時刻。
武界壩：風景背後的水源故事
跟著部落嚮導沿著武界一帶走訪，經介紹會知道「武界壩」是很重要的一處景觀。許多人第一次來到這裡，可能只把它當作山谷中的一座水壩，但如果知道它與日月潭之間的關係，再回頭看這片山水，會有完全不同的感受。
武界壩位於濁水溪上游，主要功能是將水量引注到日月潭水庫，再供應發電、公共給水等用途。換句話說，眼前這片看似偏遠的山區，其實和許多人的日常生活有所連結。
水從濁水溪上游被攔蓄、引水，再經由長達約十五公里的引水隧道送往日月潭。日月潭今天所使用的主要水源之一，正是來自武界壩引入的濁水溪水。
平常我們到日月潭旅遊，看見的是湖光山色；來到武界，則可以看見另一端的水源。同一條水系，連起兩個不同的旅遊目的地，也連起自然環境、工程建設與人們的日常生活。
摩摩納爾瀑布：走進山裡的風景
從部落一帶進入山區，需要經過一段步行路程，尤其武界部分溪谷、瀑布與峽谷路線，會受到雨量、水位及季節影響，並不是單純穿一雙好走的鞋就能隨意進入。如果是第一次前往，建議選擇熟悉當地環境的嚮導，才能更安心，也能從當地人的角度認識山林。
從思源吊橋至潭上吊橋這段殘存的步道，是如今武界通往「摩摩納爾瀑布」的唯一路徑。沿途傍著溪谷、山壁與蓊鬱森林而行，走得越深，城市裡熟悉的聲音越少，取而代之的是溪水與風吹過樹林的聲音。
順著這條幽靜的山徑前行，便會抵達位於武界壩上游的摩摩納爾瀑布。其名在布農語中意指「有水源的地方」，只見清泉自銅橘色的峭壁間傾瀉而下，霧氣沖天，飛瀑隱入山谷之中，將此地化作一處格外清涼的忘憂之境。
一線天：濁水溪切出的山谷
其中，一線天是武界部落中具代表性的自然景觀。隱身在濁水溪裡的武界一線天，就在口耳相傳的「武巴公路」上！這可不是一條普通的馬路，而是從武界一路延伸至巴庫拉斯的淤積河床。寬廣的沙石平地，如今已成為單車、越野機車和吉普車愛好者的越野聖地，車友們將起訖地名的首字合併，簡稱作「武巴公路」，有時也以諧音「58公路」稱之，常讓不知情的人以為這是條普通的道路。
這條公路只有在每年枯水期、溪水水位降低且河床裸露時才能通行。枯水期時路線平穩好走，兩岸風光更是迷人，只要從武界吊橋下到河床，就有機會遇見布滿水面的特有蕨類「滿江紅」，充滿生命力的天然色彩宛如上帝的畫作，絕對會讓人驚豔。
搭乘吉普車進入，沿途就會行經景點「一線天」，長時間的流水侵蝕讓山谷形成特殊的峽谷地貌，沿著溪流深入，可以看見高聳岩壁、狹窄河谷與大小不一的岩石。兩側岩壁向上延伸，溪谷變得狹長，抬頭仰望時只剩一小片天空，因此被譽為「一線天」。站在這樣的峽谷裡，則會清楚地感受到山的尺度，能夠重新發現岩壁有多高、溪流有多深，而人的身體其實非常渺小。
走進部落 體驗布農族日常
在武界，旅行的步調注定要慢下來，這裡與許多熱門觀光景點最大的不同，在於它並不是一個能立刻看盡所有風景的地方。品嘗著部落安排的烤山豬肉與風味BBQ，您會逐漸明白武界真正值得探訪的原因，在於它是布農族人實實在在生活著的土地。對在地人來說，溪流與森林是生活的全貌，每一份食物的獲取、水源的引導與農耕的軌跡，都刻劃著族群長久累積的生存智慧。
因此，若有機會跟隨部落嚮導的腳步，又或是下榻在地旅宿，享用一頓充滿野趣的餐食，請多留給自己一些時間去感受。比起走馬看花的旅行方式，用心與在地人相遇、交流，反而能為這趟旅程留下最深刻的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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